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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最长的故事最淡的笔记附（第1页）

一，祖母与世事

据悉，祖母嫁过来时只用了一头毛驴两块红布，只有十七岁，祖父整整大了祖母二十岁。祖父那时是中学的校长，离了婚。就成熟了很多。祖母是家里的老大，照顾惯了个弟弟妹妹，做惯了家里所有的家务，想来也很贤淑。

一直以为祖母比其他老人有头脑，比其他人都善良。村子里的人都说祖母一个女人可以顶两三个男人。每个人看见总会叫一声奶奶。然后寒暄几句。也算是德高望重的。从小都是自豪的。

但是世事并不像所说的那样，祖母一直疾病缠身。四十几岁祖父又去世了。祖父去世一年后我就出生了，像是填补这个空白。后来直到长大离家，一直和祖母在一起。

我总是不相信好人一生平安这句话。

祖父的去世大多都是因为兄弟之间的不和，祖父性格温和，做惯了文人。总是忍耐，但是自尊心却强的要命。最后忍不住了，所有的恶果自己默默吞下，用生命做了代价。然后留下祖母一个人。若是换做平常的女子，总是不会罢休的。

后来母亲提起时还是会有些怨恨，祖母很少说起。我知道遗忘是最好的惩罚。是对自己对大的宽慰。

祖母很少串门，最多也是背着我在自家前后院走动。祖母总是说要是没什么大事串来串去也不闲烦。在我看来这不是保守，更不是祖父的束缚。而是一个女人的觉悟。

到了现在，家族里的老人都走的差不多了，祖母是荣幸的。但也是不幸的。

家族里的老的少的隔段时间就会来我家，找祖母聊上几句。我听的最多的就是她们谈论生死。在我们家，似乎这不是禁忌。而是值得尊重的一件事。

二，祖母与花

祖父生前是文化人，品味到底比旁人要高一些。很喜欢养花。去世后自然留下很多。全由祖母一一接手。或许就是从那时候起祖母选择做个有情趣的人。

最近几年，祖母老了很多，田里的活自然干不了了。每天的生活很简单，早起做礼拜，很虔诚。然后照顾那些花。像是照顾我一样细心。总是蹲在花园里自言自语。

我放假回家时总是要睡到很迟才起床。起床后打开窗子，祖母转过脸说：“起来了，睡好了没？”我点头。阳光撒在她的脸上，看起来更慈祥。总是幸福的。

小时候不太懂，总是偷偷掐掉几朵。虽然总是会被打手。

长大后慢慢明白，这或许是祖母和祖父爱情的延续，是祖母怀恋祖父独特的方式。

现在总是小心的替祖母守护着。守护着她守护了半辈子的东西。

前不久母亲说我们搬到县里去，祖母很不高兴。我知道她舍不得，舍不得祖父留下的这座破房子。舍不得她的那些花花草草。

祖母总是说，这里天大地大，春有百花秋有月，县里就那么个像盒子一样的地方不得把人急死。母亲是想祖母好好享受几天的。但是祖母眼里的享受就是在这破旧的地方，每天看着她的那些花，儿孙承欢膝下。可是除了那些花，我们都不会陪太久。长的越大，离得越远。

前几日打电话，祖母说春天到了，家里的花圃要好好处理一下。好多花都重新发芽了。它们的轮回就这么简单。只需要一季。

春天来了，花又要开了。我希望它们会替我们这些总是奔波的子女多陪陪老人。

三，祖母与我

刚生下我父亲就走了，母亲除了月子以外还要工作。我就留给了祖母。

听母亲说祖母年轻时太过忙碌自己的孩子都顾及不到，快要生我的时候祖母还说她不会疼我。可是后来呢？

祖母陪着我过了人生的第一个十年，现在快要到第二个十年了。

小时候总是趴在祖母的背上，觉得祖母的背很安全，心很安全。很少外出，到了五岁，其他孩子都可以自己去上学，我还爬在祖母的背上。祖母总是说：“我家孩子还小”。我也觉得理所当然。

母亲总是说我作为女孩子什么都不会干，祖母总是会替我反击母亲：“长大了什么都会了，现在还小”。

但是每个夜晚祖母总会和我说许多许多大道理，直到我睡着。我知道祖母只是不想我还是个孩子的时候就做许多家务。只是害怕我不快乐。

高三时，学习紧张，每次离家祖母总是送出好远，嘱咐着要好好学习。自己身体怎样都不会告诉我真相。有一次摔倒了，手腕骨折，母亲都没有告诉我。

祖母一向很细心，那晚我回家她把手藏在了被子里。我爬在她的腿上，泪水忍不住。祖母也流泪了。我还没看见祖母当着我的面流泪的。

后来上了大学，见面的机会越来越少。频繁的通话都是重复着琐碎的事。脑萎缩的缘故，记性越来越不好。一句话会问好几遍，比如吃的什么，冷不冷，有没有课之类的。

今日打电话，她听到我的声音就像个孩子一样：“我又生病了”。突然间感觉我们身份互换了。觉得自己不再是那个爬在祖母背上的小孩子了。我就说明天我就回来了。

我也应该有着大人的模样。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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