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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第1页）

这话说的恭敬又漂亮，让人挑不出一点毛病，若是换做其他任何人来说，恐怕都是一番肺腑之言，可这话从靳恒嘴里说出来却是绵里藏针，句句暗讽当年皇帝对他和晏殊青的所作所为。

果然一听这话，皇帝的脸色瞬间一白，猛地一拍桌子，指着靳恒就要破口大骂，可看到两人笔挺的脊背时，又把话咽进了肚子里，长叹一口气，揉揉额角道，&ldo;……靳恒，除了这些虚礼，我们舅甥二人就没有别的话可说了吗？&rdo;

靳恒撑在地上的另一条腿也跪在了地上，半趴在地上行了个大礼，一字一句道，&ldo;臣谢陛下方才发布会时仗义执言，帮臣和殊青洗脱投递叛国的罪名，陛下圣恩，臣无以为报，以后必当鞠躬尽瘁死而后已。&rdo;

&ldo;靳恒！&rdo;皇帝忍不住一拍桌子站了起来，瘦削的脊背细瞧之下竟透出几分佝偻，&ldo;闭上你的嘴，朕让你来不是听你说这些没用的废话的！&rdo;

靳恒神色不变，黑色瞳孔中一片冷凝，慢慢的站起来躬了躬身子，&ldo;既然陛下不愿见到臣，那微臣这便告退了。&rdo;

说着他拉着身侧的晏殊青转身就走，从始至终没再看皇帝一眼。

方才作为一个&ldo;外人&rdo;，晏殊青实在不愿意搅进别人的家务事里，毕竟一句话说不好，很可能会落个两面不是人，可除去皇亲国戚的身份，靳恒还是个军人，对待上司这态度未免太尖锐了一些。

他一把拉着他，微微的摇了摇头，靳恒不敢置信的看了晏殊青一眼，沉声道，&ldo;你不用顾忌我，我知道在这里你比我难受，咱们不受这个气，我带你走。&rdo;

&ldo;让他走。&rdo;皇帝沉声开口，拄着拐杖的手都气得哆嗦起来，&ldo;殊青你留下，朕有些心里话想跟你，这小子愿意滚就滚吧。&rdo;

&ldo;您的心里话我们两口子听不起，我也不会再犯蠢一次，任凭你把我支开，留下殊青一个人。&rdo;

说完这话，他拉着晏殊青头也不回地往外走。

&ldo;你‐‐！&rdo;皇帝一着急，身形猛然一晃，竟一下子跌坐在椅子上，一张脸霎时没有半点血色，胸口剧烈地起伏，像是马上喘不过气来。

旁边的侍从惊叫一声，赶忙扶住他，晏殊青吓了一跳，急忙上前端起一杯热茶送到皇帝嘴边，旁边的靳恒脸色一白，刚要上前一步，却硬逼着自己死死地钉在了原地。

&ldo;陛下的身体这是怎么回事？&rdo;晏殊青忍不住开口问。

旁边的侍从忍不住开口，&ldo;……陛下这是老毛病了，这一年来总是心悸气短，医生说是思虑过甚心力憔悴引起的，陛下本来就有心脏病，这一段时间犯得越来越……&rdo;

&ldo;闭嘴！咳……朕让你开口了么。&rdo;皇帝咳嗽几声，瞪了侍从一眼，看了晏殊青一眼，脸上闪过些许的不自在，&ldo;朕身体健朗得很，别听这些下人胡说八道。&rdo;

晏殊青盯着他仍然微微发抖的手指和杯子中泡的茶，忍不住轻声开口，&ldo;陛下既然身体健朗为什么喝药茶？这是降血压的苦丁吧？&rdo;

这话把皇帝说的一愣，接着拧着眉头不悦的冲晏殊青摆摆手，&ldo;朕的事情轮不到你操心，算了，朕也没什么跟你说的了，你跟靳恒一起下去吧。&rdo;

说完这话，他揉了揉额角，把杯子随手扔在桌子上，发出&ldo;砰&rdo;一声巨响，震得桌子一颤，甚至颠开了旁边几个盖着盖子的盘子。

大略一看，盘子里摆了不少吃的，而且还冒着热气，很显然皇帝今天特意叫他们来，可能只是为了跟他们吃一顿午饭，可他的态度完全让人看不出一丁点端倪。

一时间，晏殊青心里一阵无语，他看了看站在门口僵着脸不说话的靳恒，又看了一眼旁边一脸冷凝的皇帝，突然觉得有些好笑。

怪不得靳荣公爵这么活泼开朗的性子，能生出靳恒这么别扭古怪的儿子，大概这口是心非傲慢凌人的脾气完全随了他这位皇帝舅舅。

一想到这些，晏殊青突然觉得心里轻松了几分，刚才进门时下意识的紧张也没了，&ldo;陛下方才不是说有些心里话想跟臣说么？&rdo;

&ldo;朕跟你无话可说，你走吧。&rdo;

&ldo;听见了？咱们这种小兵哪儿配跟陛下说话。&rdo;靳恒讥讽一笑，上前抓住晏殊青的手。

晏殊青这时却灵巧的避开了他，毫不退缩的直视皇帝，&ldo;既然陛下已经跟臣无话可说，那臣就斗胆跟陛下说几句，若是陛下听得实在刺耳，可以随时把臣拖出去一枪毙了。&rdo;

说着他不顾靳恒劝阻的眼神，一字一句的说，&ldo;陛下，或许臣人微言轻，可有些事情既然拧成了疙瘩如果不说开，矛盾只能越积越深，所以臣必须要说出口，这一年多来，臣一直都很恨您。&rdo;

一句话让所有人都愣在了当场，皇帝更是死死的攥住了椅子扶手，在靳恒以为他会大发雷霆的时候，他却紧紧地抿住嘴角一句话没说。

&ldo;陛下的寿岁已近百，这辈子一定有过想要珍惜的人，是想如果有人逼的您与珍惜之人天各一方，这辈子可能都无法相见，不知您心中作何感想？臣明白您身为一国之君，有您的初衷和理由，就算没有理由，您是皇帝自然想怎么做都可以，我们这些小虾米又算得了什么。&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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