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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严竹严竹有活干了（第1页）
奈何桥屹立于滚滚前行的忘川河之上，实木桥板被潮湿的空气浸泡成千上万年，早已长满青苔。两边的铁锁链吱吱呀呀地叫着，随着过桥人的动作摇摇晃晃。
过了桥，就是下一世的轮回。
继无师自通地抽离记忆之后，顾汐再次无师自通地学会了“剖心”。
她在桥头徘徊两圈，不出所料见到了方乐，她评了功过，准备喝下孟婆汤走向下一世。
方乐有点意外道：“你怎么来这里了？这么快就散去怨气了吗？”
顾汐摇摇头，连句寒暄话也没有，修长的手指指尖轻点着方乐的心尖：“我要问你两句话，如实答我就是。”
“你后悔去救吴奶奶么？”
方乐眸色暗了暗，似乎有什么复杂的情绪迅速涌过---她很想洒脱地说不后悔。
为什么要她来后悔，明明做错事的就不是她。
她只是遵循内心那一点还没被那肮脏人世所杀死的善良，对一个瘦弱不堪的老人施以援手，那只是举手之劳而已。
可不知为何，当她想把“不悔”说出口时，心尖好像被一把锋利的刀片一下下剖开，每一下都鲜血淋漓。
剖心，专为说实话而生，一旦违背内心的真实想法，心口就如同被一刀刀剖开。
“我……”方乐紧咬着双唇，深深吸入一口气，“悔。”
如果她没有施救，说不定能好好活下去。知道家中没人照顾的亲奶奶是否安好，再拥抱一次抚养她二十多年的父母。
可如今小时候曾经约定好每年中秋一起赏月的诺言没实现，却让辛劳了一辈子的他们落得个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惨剧。
她是后悔的，甚至她还一次次地想着，下一世是不是应该冷漠一些，就会幸福终老。
顾汐点点头，没做任何评价，又冷冷淡淡地举起自己的手腕，问：“会用这锁链的人也会解开锁链，这句话是谁告诉你的？”
这一次方乐沉默的时间更长，长到她的眼里几次出现茫然和空白，才缓缓地吐出一句：“他让我不能说。”
顾汐轻轻一笑，眉眼勾起的弧度带上不近人情的笑意，只见她不慌不忙地抬起另一只手覆在安乐的脖子。
安乐愣了愣，又说：“你不会动手的，我知道，你是个很善良的女孩。”
“是么？”顾汐眼里的笑意更深了，连带着嘴角都微微上扬，像极了雪地里媚艳的血滴，藏着不知名的杀意。
安乐浑身一抖，连忙改口：“我想起来了！是……是阎王！”
“谢了。”顾汐缓缓松手，煞有其事地拍拍掌心，看着捂住心口抽泣的方乐，“人和鬼是不一样的，小姑娘别太天真。”
*
顾汐在奈何桥闹过一场，最后被关完禁闭出来的严竹大横抱起带回了办事处。
顾汐在他怀里喋喋不休地教训：“严处，男女授受不亲，你这样会让人误会的，让我自己下来走，我保证不跑……”
“你才来不到一天，就到处闯祸。”严竹柔声打断她，“我得看好你才行。”
刚巧阎罗殿的处罚通知书送到前台，上面又红又专的标题写着：关于顾汐擅自使用“剖心术”的处理办法。
顾汐小心地觑着严竹阴沉的脸色，小心翼翼地问守在一旁恨不得戳瞎双眼找个地缝钻进去消失掉的前台：“小帅哥，剖心术是什么？”
前台一听到小帅哥这个称呼，当场就给严竹跪踏实了：“老大，我……”
在如今这个时代，帅哥美女小姐姐小帅哥都只是社交场合里失去了感情色彩的称呼，与旧时的先生小姐并无二致，只是这办事处里的鬼们都死了太久，思想跟不上潮流，会错了意。
顾汐从严竹怀里挣脱，揪着前台的后衣领把人从地面拖起来扔到椅子上，一边给严竹顺毛一边领着他往办公室走：
“领导，我真的不知道拿根手指戳一戳心口就叫剖心术，我又不是拿刀把人家心脏挖出来……”
“那叫挖心。”严竹沉声补了句。
“哦，那叫挖心啊，真的要用刀挖么，用手行不行？……我不是要打听挖心怎么挖，我就是好奇……好了我也不好奇了。”
顾汐关上办公室大门，诚恳乖巧地低头：“我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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