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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草堂三峡剪影（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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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草堂

——三峡剪影

我乘坐的东方红120轮冒着不大不小的风雨穿过三峡，到了瞿塘峡口，旅伴们纷纷来到船头同声叫道：看！白帝城。只见在郁郁葱葱的山峦上，红墙依稀，飞檐清晰，作俯望长江之势，一派“西控巴渝收万壑，东连楚荆压群山”的壮丽景象。

大凡名山胜地往往都是因人而名，因物而胜的。这白帝城也因为刘备被东吴小将陆逊火烧连营七百里，在白帝城下兵败如山倒终于“驾崩”而留名于吐了。

诸葛亮操练阵法的八阵图，刘备帐前托孤的永安宫，至今都还有遗迹可找。

然而，历史留下的并不只是一个帝王的兴衰荣辱。

在古称夔州的奉节，杜甫却是永远活在人民心上的。

杜甫潦倒终身，在奉节的两年，更是落魄江湖——他在离蜀东归途中，先是病居云阳，病好后因为身无分文盘缠，便只好寓居奉节。

在白帝城之下，瞿塘峡之西的一个山坡上，有一片大约有十几棵松树的小树林，相传便是杜甫草堂的旧址。但，草堂已经无影无踪了，岁月流逝，风雨连绵，怎能经得起年复一年的“卷我屋上三重茅”的灾难？

有多少人希望能找到杜甫的草堂！——那不仅仅是为了发思古之幽情的。

杜甫曾经慨叹着“安得广厦千万间，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也许正是这样，诗句牵动了后来者的思丝。

愿住在大厦里的人都不要忘记草堂。

杜甫寓居奉节时，也曾几度迁家。

离小松林不远的一个山沟里，杜甫也曾居住过。

使人欣慰的是，那里的草堂旧址上现在是农村生产队的库房——存放苞谷、白薯、土豆的库房——存放着种籽的库房——也是存放酿酒的新谷的库房……

李白以“斗酒三百篇”著称于世，而杜甫其实也是善饮的“肯与邻翁相对饮，隔篱呼取尽余杯”不是写得十分生动而有趣吗？但，他一生中豪饮的机会似乎不多，自己也较能克制，有的诗里写到酒时因而给人以苦酒之感，他在奉节写的“登高”一诗中最后两句是“艰难苦恨繁霜鬓，潦倒新停浊酒杯！”

杜甫在奉节写了四百多首诗，占今存杜诗的三分之一。他在生活的最底层，目睹着当时连年战乱，民不聊生，发出的是同情人民的肺腑之言。“负薪行”，“最能行”便是这一类佳作中的代表。当时有一些封建士大夫嘲讽三峡女子长得粗丑，连丈夫也找不到，杜甫在诗中反诘道：“若道巫山女粗丑，何得此有昭君村？”在“最能行”里还写道：“若道士无英俊才，何得此有屈原宅？”

至于杜甫在“又呈吴郎”中流露出的对一个贫苦老妇的凄楚的情感，至今也是催人泪下的——“堂前扑枣任西邻，无食无儿一妇人，不为困穷宁有此，只缘恐惧转须亲。即防远客虽多事，便插疏篱却认真。已诉征求贫到骨，正思戎马泪盈巾。”

杜甫住过的那个村子，现在叫草堂村。

村前的一条小溪，现在叫草堂溪。

这些名字都是农民自己取的。

树里的男女老少都知道：杜甫在我们这里住过！

草堂溪的流水细小而绵长，最后汇入了三峡……

在白帝城下，在草堂村前，我曾寻觅过枣树。

我见过枣树——在北京西三条胡同鲁迅故居的小院里。枣树是极为普通的，坚硬的枝干，粗糙的树皮，有一片叶便藏着一根刺……

杜甫草堂前的枣树也是这样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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