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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艰难的2008年（第2页）

回过头看，平安当时提出的“本次新募资金将主要用于支持保险、银行等主营业务高速发展，同时也将为互联网金融业务布局提前做好资本规划”，并没有被市场重视，甚至被忽视了。而最后这一句，恰恰真实地披露了平安未来想干什么。

一晃就是十年。2018年11月7日，平安在“科技开放日”上首次披露了一组数据：在过去十年，平安共投入500亿元用于科研，并预计未来十年的投入将达1000亿元，用以巩固在金融服务行业的领导地位。

事实上，在2008年那个时点，平安已未雨绸缪，准备在科技方面进行大投入。平安已经看到，和高科技行业比，金融业的增长相对缓慢，加上金融形势复杂，资本金要求高，合规成本也在不断增加，今后想要实现有效增长，必须依靠科技。科技驱动增长是全球趋势，而平安本身就拥有良好的基础，在客户、数据、场景、技术、人才和资金方面都有先天优势，更应及早推动向科技公司的转型。

在2008年就提出“为互联网金融业务布局”，显现出平安的前瞻性，但科技要开花结果，得有漫长的培育期，还有水土适应性问题，不是一日之功。这些我们之后都会谈到。

“天价薪酬”的是是非非

“天量融资”质疑尚未消失，“天价薪酬”风波再起。

2008年3月21日，平安发布2007年年报。其中披露，2007年董事及高管中有三人税前薪酬超过4000万元。其中：董事长兼CEO马明哲税前报酬4616.1万元，加上另有2000万元奖金直接捐赠给中国宋庆龄基金会，累计税前报酬为6616.1万元；常务副总经理梁家驹税前报酬为4813万元；等等。

如此高的收入让很多人吃惊，更有市场人士将国内交强险的盈利数据和马明哲的薪酬进行了挂钩。因为涉及广大车主对交强险成本的分摊问题，这件事一时间成为社会公众话题，保监会甚至发出了一份书面回复予以澄清。监管部门此举极为罕见，显示出对问题的重视程度。

保监会回复称，“2007年平安集团高管薪酬与交强险的成本分摊基本无关”，并称平安高管隶属于平安集团，而交强险业务的经营主体是平安产险，平安集团和平安产险是两个不同的法人，各自独立经营、独立核算，平安集团高管薪酬由集团支付，马明哲等高管没有在产险子公司兼任职务，也没有在产险领取薪酬；同时，平安产险作为集团子公司虽然每年将利润上缴平安集团，但由于平安产险的交强险第一个业务年度亏损1.86亿元，并没有产生利润。

作为当事人的马明哲承受了极大压力，失眠了好一阵子。

平安高管的收入为何如此之高？这要追溯到2004年。

当年平安临时股东大会批准，建立“虚拟股票增值权”形式的长期奖励计划制度，对绩效优秀的高级管理人员及若干主要员工实施长期奖励计划。在该计划中，平安自身并不发行新的股份，而是以单位方式授予权利，每个单位代表一股平安的H股。到期奖金额的计算，是根据到期日与授予日的差价乘以股数得出的。

该计划的目的是将高级管理人员的利益与股东价值进行捆绑，计划设置的支付周期较长，以促使管理层更关心公司长远发展。具体来说，该计划是自2004年至2008年，每年根据员工的绩效和贡献，经评比并报平安董事会薪酬委员会批准后确定人选与授予份数，此长期奖励分五次授予：2004年首次授予时，将公司H股上市时的发行价（10.33港元）作为授予价，授出4192万份；2007年、2008年、2009年分别行使1397.33万份。2005年至2008年每年授予的长期奖励，在授予日的第三周年日支付。2005年授出1572万份，授予价为12.47港元；2006年授出1572万份，授予价为21.5港元。

按照上述计划的设置，2004年平安首次授予的长期奖励于2007年首次行使，在长期奖励计划到期时向在职参与者兑现，到期日价格取2007年6月24日到期日当日收盘价和前5天的股票收市价均价的孰低值。

平安按照一贯的财务谨慎原则，还设置了当年该计划参与者的奖励总额不超过当年预估计净利润（国际财务报告准则）的4%的上限。设定上限，既是为了促使公司高管为股东带来良好回报，也是为了避免对高管过度激励。

按照独立第三方人力资源顾问机构给平安提供的参照，与国际上同等规模、相似类型的公司相比，平安的高管薪酬低于国际水平的50分位（即平均水平），考虑到中国的税收水平较高，其实际税后收入与国际水平相比有明显差距。

平安的薪酬体系还有一个情况，就是董事会制定了“一个公司，两种制度”，一种是与国际化相适应的薪酬体系，主要适用于非内地籍员工（张子欣、梁家驹等）和内地籍执行董事（马明哲、孙建一等），另一种是与内地水平和制度相适应的薪酬体系，适用于绝大多数内地员工。

王利平解释说：“虚拟期权实际上是股票价格增值的受益权，2004年6月公司H股上市时首次授予，2007年首次兑现。上市时的价格是10港元多，2007年首次行使时价格是50多港元，确实增值了很多。但虚拟期权的实现实际上并不容易，只有公司业绩增长、股价持续上涨，才能变成现实奖励。而股价是有波动的，不可能都像2007年的表现。如果股价不涨，长期奖励一文不值。”

当时市场上有一种说法：“马明哲是觉得自己薪酬太高了，舆情比较负面，才不得已捐了2000万元。”但实际情况是，马明哲提出捐赠想法是在2007年初，当时他和家人商议“5年计划捐赠1亿元”，并得到了家人的赞同。之后经过与中国宋庆龄基金会的商议，于2007年9月完成了捐赠。

顾立基对我们说，在“天价薪酬”这件事上，马明哲背了不少冤枉，“后来还有一次行权，应发给马明哲近4000万元的奖励，但他没有领取。也有董事建议马明哲把这部分收入转为平安股票，他也没有这么做。”

投资富通

早在20世纪90年代中期，平安就意识到保险资金投资管理的重要性。当时，保险资金投资渠道混乱，缺乏风险控制，再加上资本市场刚刚起步，波动剧烈，投资环境极不成熟。麦肯锡帮平安做的第一个项目便是保险资金运用。

在麦肯锡帮助下，平安将原来各自为政的投资部门统一起来，成立投资管理中心，并第一次将资产配置理念置于保险资金投资的核心地位。不过，在2005年之前，投资管理中心只是负责管理保险业务收缴上来的保费的投资，部门设置相对简单。这一年5月，平安资产管理公司成立，之后资产配置能力被提升为平安首要的几大目标之一。

平安开始研究和推进资产全球化。平安历时两年多，在全球范围内反复挑选，将目标锁定在富通集团。当时，做出这一选择有两个出发点：一是规避单一经济体周期性的风险，这是全球保险公司的通常做法；二是规避单一资本市场波动过大的风险，在法规规定的额度里，将一部分资金分散投资到波动比较小的欧洲荷比卢地区。

成立于1982年的富通是欧洲排名前15大的金融机构之一，拥有遍布全球50多个国家和地区的网点以及6万余名员工，20世纪80年代先后在阿姆斯特丹和布鲁塞尔的泛欧交易所和卢森堡证券交易所上市，并且在美国发行存托凭证（ADR）。

要想富，先通路，路通财来。富通的中文名字非常契合中国的“口彩”，被平安视为连通全球的通道，平安对其寄予了最大期望。

谁都无法预料的是，这一投资赶上了美国次贷危机以及全球性的金融危机。

金融海啸刚刚发作的2007年6月，富通总资产达到9177亿欧元，市值近500亿欧元。在金融海啸中，富通自2007年4月10日创出29.58欧元的股价新高后，因买入过多次级债券的问题暴露，股价连续四个月下跌，几近腰斩。这为平安入股提供了机会。

在和国内监管部门的沟通中，平安的想法获得了肯定和支持，这是一次难得的出海机会。

经过集团内部反复讨论并与监管部门紧密沟通后，从2007年9月开始，平安通过旗下平安人寿在欧洲交易所逐步买进富通股票。投资决策委员会用一个简单的坐标轴计算着平安每天买入的股价和数量，增加一个数量单位则添加一笔，直到买入5%“封顶”。

北京时间11月29日早上6点，在泛欧交易所收市之后，富通集团与平安联合发布公告，宣布截至比利时时间11月27日，平安集团旗下平安人寿以18.1亿欧元（约合196亿元人民币），从二级市场直接购买了富通集团9501万股股票，折合约占富通集团总股本的4.18%，成为富通集团单一最大股东。

这是中国保险公司首次投资全球性金融机构。富通表示，欢迎平安作为关键股东到来。平安入股富通，当时被市场认为是中国企业扬帆出海的最佳样本之一。

在整个投资过程中，平安使用了国际最优秀的机构作为参谋：摩根大通是财务顾问，美国伟凯律师事务所是法律顾问，汇丰提供了大量的分析数据……根据公告计算，平安购买的均价为19.05欧元股。整个过程并未引起股价大幅波动。

平安入股富通是中国保险公司进行的最大海外并购，也是平安在一个月内第二次入股境外基金管理公司。就在11月初，香港基金管理公司惠理集团（0806.HK）作为第一家基金管理公司在香港联交所主板上市，平安作为唯一战略投资者购买了1.44亿股，拥有惠理集团发行后9%的股份，此次投资涉及资金约11亿港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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