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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榛继续道:“昔日秦王遭荆轲刺杀,尚且是靠几百武士将其杀之,如今父皇与两名刺客搏斗,竟能至刺客被生擒,您可不是比秦王还厉害!”
这句话让赵佶豁然开朗。没错,怎么是被殴打,分明是被刺客刺杀。为帝者哪个没被刺杀过,那秦王绕柱不也狼狈的很吗。这么想着,赵佶那点羞耻之心便被遮的严严实实了,看赵榛也越发顺眼起来。
即使长得高大了许多,年纪在这,赵榛说到兴奋处,也流露出了孩子一般的兴奋,音调都高了些,绘声绘色的跟赵佶说着所谓“武林人士”有多厉害。
赵佶听着,心里舒坦了,觉得就连身上的痛都不那么难忍了。更加坚定了之前的想法,觉得赵榛的命格对自己很是有利。不然怎么他一来伺候,自己就好了这么多呢。
赵榛说了一会,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赶紧住了嘴,重新端起“王爷”的架子来。
赵佶此时心情好,一点都不觉得赵榛失礼,反而觉得他一片赤子之心。不过还是严肃道:“若是在群臣面前也这个样子,被人参一本‘有失体统’,朕可也护不了你。”
赵榛躬身应是。
赵佶见效果达到,又说道:“这次就罢了,你见朕无恙,心中开怀之下跳脱了些也是有情可原,总算是一片孝心吧。”
赵榛又笑起来,“是!”
被他这样搅和一阵,赵佶之前服下的安神药也起了效,有些犯困了。便叫身边伺候的内监带赵榛下去,又赏些珍玩书籍,以示褒奖。
赵榛高兴的谢了恩,他自打入了赵佶的眼后,时常被宣召服侍在帝侧,和赵佶身边的这些内监早就熟悉了。此时一边往外走,一边跟送他的内监说道:“好在我朝不设‘中庶子’一职了,不然现在可不是尴尬的要死?”
内监不知“中庶子”是什么,只边笑边随声附和:“极是极是。”
内监不知道,但赵佶可是自小读书的。荆轲刺秦的故事中,把荆轲引荐给秦王的就是当时的“中庶子”蒙嘉。这位秦王的宠臣,为了价值千金的高额贿赂,害秦王险些丢了性命。
赵佶刚经历了一场“刺杀”,不由得就把自己代入了秦王的身份,恨不得将蒙嘉挖出来鞭尸。但同时,心中也是一动。他只是为帝昏庸,只顾自己享受,却并不是蠢笨之人。稍微一想也能知道,若无内应打点带领,闯进重重护卫的庄园,再摸到自己的身边,那就是件不可能的事。
并且不久之前,那场毁了他心爱的美人李师师的刺杀,里面就少不了身边人的影子。嫌疑最大的就是……蔡京!
赵佶绝不信蔡京敢真的弑君,但是让他受点惊吓以博功绩,向他证明自己的重要性,这绝对是稳赚不赔的事。
有了这想法,再联系重重“不正常”的细节,比如为什么那人高马大的刺客行动明显有异,却能经过重重检查到了自己面前?是不是有人安排他们进来的;为什么除了蔡京,谁都没第一时间冲上来保护自己?是不是蔡京曾经嘱咐过那些护卫点什么;为什么这两个刺客只动拳脚,连兵器都没有?虽然他不懂武功,但是跟赵榛一样,他也知道这些武林中人打死个把人是很容易的事。自己这身伤虽疼得很,但绝不致命。
越想,疑点越多,桩桩件件指向蔡京。只要有他谋划,一切就都合理了。
有了这想法,赵佶在睡过去之前下了一道口谕,他宣蔡京入宫养伤,以示恩宠。
帝王一句话,臣子自是只有从命的份。何况这还是蔡京求之不得的。他特地冲上去挨打,就是为了要和赵佶一样丢脸,搏这共同受辱,共同患难的情谊。蔡京了解赵佶,知道他是“爱之欲其生,恶之欲其死”的脾气,性子起来了,哪管什么规矩不规矩。所以得了这道口谕,蔡京没有半分怀疑的收拾东西入了宫。服侍在蔡京身侧的那群人自然不住声的赞圣恩浩荡,赞蔡京盛宠无比、劳苦功高。
等赵佶睡醒,内监报蔡京已经等候在偏殿了。赵佶听着服侍的宫人汇报蔡京的情况,得知他行动如常,面色越发难看了。等汇报完毕,便立刻下旨让几名御医去给蔡京会诊,还遣了心腹去暗中观察蔡京的伤势。
赵佶拦住要过去会诊的树大夫,问道:“你是第一时间给朕和蔡卿医治的医者,你说实话,蔡卿的伤势到底如何?”
树大夫如实道:“同圣上您一般,都是外伤,休养一阵便可痊愈。”
赵佶挥手:“朕不是问你他什么伤,你老实说,他的伤势比朕如何?”
蔡京年事已高,赵佶比他则年轻多了。且殴打赵佶的是体型瘦小的方恨少,打蔡京的则是人高马大的唐宝牛。赵佶觉得,不管怎么看,蔡京的情况也该比自己严重很多才是。但刚才宫人汇报,说蔡京已经行动如常了,这让还下不来床的赵佶如何不生疑。
树大夫回忆片刻说道:“蔡相的伤势虽然看上去淤青大片,甚是严重,但实际并不如何。比官家您的情况轻很多。只是蔡相伤了面门,这颜面上的损失可大得多了。”
赵佶心中怒火越烧越旺。不多久,心腹回禀,说蔡京除了脸上伤势严重些,身上的伤已经大有好转。这话如同火上浇油,让赵佶再次认定,这场“刺杀”又是蔡京自导自演的一出戏,只留脸上的伤来糊弄自己。真当自己离不得他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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