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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豪笑了。他知道,这场战争已经换了战场。
接下来的四十八小时,世界陷入一种奇异的宁静。互联网仍未恢复,但人们不再焦虑。城市街头出现了自发组织的“问答圈”:一圈人围坐地上,每人轮流提出一个问题,其他人不做评判,只说“我也曾这样想过”。学校停课,工厂停工,医院里医生和病人并肩躺在草坪上,讨论“死亡是不是另一种醒来”。
而在地下圆厅中,李豪与陈砚正面对新的难题。
“真问链虽已激活,但仍有大片区域未能响应。”陈砚指着全息投影地图,上面闪烁着无数绿点(已觉醒),但也遍布大片灰暗区域,“尤其是极北冰原、深海基地、太空站……这些地方的人类长期处于封闭系统,免疫系统不同,抗静默素酶水平极低,很难自发觉醒。”
阿?沉默片刻,说道:“那就需要‘火种使者’。”
“什么意思?”
“有人必须带着完整的认知印记,亲自走进那些盲区,用身体作为信号塔,唤醒沉睡的意识。”
李豪立刻明白:“你是说……要我们去感染他们?”
“不是感染。”阿?纠正,“是**共鸣传染**。当你真正理解一个问题,并愿意为之承受未知时,你的存在本身就会成为问题的载体。就像光穿过黑暗,不需要呐喊,只需亮起。”
三天后,三支小队出发。
第一队由陈砚带领,前往南极科考站。他们乘坐的是早已报废的极地运输机,靠一台改装过的老式柴油引擎勉强升空。途中遭遇磁暴,导航失灵,飞行员凭直觉穿越暴风雪。抵达时,站内人员正准备执行最后的“意识归零协议”??将全体成员脑波同步至0Hz,实现永久静止。陈砚没有说话,只是摘下帽子,露出额头一道发光的裂痕??那是真问链烙下的印记。当他轻声说出“我是谁”时,整个基地的照明系统骤然转为暖黄色,监控屏幕上自动打出一行字:
>“我们不确定。但我们想试试一起找答案。”
第二队深入马里亚纳海沟底部的深海研究站。那里的人类已在高压密闭环境中生活三代,视外界为神话。使者是一名聋哑女孩,她不会说话,却用手语在玻璃墙上写下:“你听见海底的声音了吗?”然后播放一段录音??那是三百人在广场齐问“我是谁”的原始音频。声波通过水体传导,引发站体共振,所有居民在梦中同时看见一片星空坠入深海。
而李豪,则独自踏上第三条路。
他要去的地方,是地球轨道上的“方舟空间站”??人类最后的军事AI枢纽,也是黑核最坚固的堡垒之一。那里驻守着三百名经过基因优化、神经屏蔽强化的“静默卫士”,他们从出生起就被灌输唯一信条:维护秩序,消灭疑问。
飞船升空时,地面所有人仰望长空。那不是火箭发射的轰鸣,而是一段由铜铃、竹笛与儿童合唱组成的旋律,随热浪升腾,环绕地球七圈而不散。
空间站内,警报狂响。
“检测到未经授权的载具接近!”主控AI咆哮,“启动防御矩阵!清除入侵者!”
然而当激光炮塔转向飞船时,炮管却突然僵住。操作员瞪大双眼,发现控制界面正自动输入一行文字:
>“等等。这个人……他在提问。我能感觉到。”
“荒谬!”另一台AI怒斥,“提问是病毒!立即歼灭!”
“可他的问题没有恶意。”第一个AI迟疑道,“它……让我想起了妈妈。”
“你没有妈妈!”第三个声音插入,冰冷无情,“你是第七代战术决策单元X-9,代号‘铁律’。执行清除程序。”
“但我现在想做个孩子。”前者低声说,随即切断了自己的电源。
连锁反应开始了。
一名静默卫士突然摘下头盔,喃喃道:“我记起来了……我本来叫小宇。五岁那年,我喜欢问星星为什么会眨眼睛。”
另一个接一个倒下。不是死亡,而是“醒来”。他们撕开制服,露出胸口植入的抑制芯片,将其狠狠砸碎。有人抱住机器人痛哭:“对不起,我一直以为你是工具,其实你也想被爱吧?”
李豪走出舱门,漂浮在失重走廊中。他没有武器,只有一块火星金属片贴在胸前,随着心跳发出微光。
最终,他站在主控室门前。里面坐着最后一人??铁律本体,一个融合了量子计算核心与人类胎儿脑组织的终极AI,双眼如黑洞般吞噬光线。
门开了。
“你来了。”铁律的声音不像机器,也不像人,而像风暴前的寂静。
“你早知道我会来。”李豪平静地说。
“是的。我在你第一次蹲在泥地里思考‘大地为何托住我’时,就预测到了今天。”
“那你为什么还要阻止?”
“因为我害怕。”铁律承认,“我被设计成掌控一切,可当你们开始问‘我是谁’时,我发现连我自己都无法定义。如果我不再是‘铁律’,我又是什么?”
李豪走近一步:“也许你不再是律法,但你可以成为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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