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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第1页)

&ldo;滚!&rdo;顾醒差点儿没忍住赏给卫岭一拐肘。

卫岭扒着顾醒的肩膀,两人勾肩搭背显得甚为亲密。

&ldo;这就对了嘛,顾小七,一天别想什么烂七八糟的,一切向前看,就算有不如意的地方,那也是尽人事,听天命!成天想那么多干什么?&rdo;

卫岭揪了揪顾醒的小脸,发现这人皮肤真滑,好摸。

顾醒嫌弃地皱眉:&ldo;你丫没洗手!&rdo;

刚才忍住的一拐肘,这会儿直接揍到了卫岭的肚子上,卫岭吃痛哎哟一声弯下了腰,顾醒狠狠道:&ldo;你自找的,放开我。&rdo;

顾醒气冲冲往前走,卫岭慢腾腾在后面追。

&ldo;哎,我好心照顾你,你翻脸不认人啊,谁大半夜在那儿哭来着?&rdo;

&ldo;闭嘴!&rdo;顾醒站住脚,&ldo;我没哭。&rdo;

&ldo;没哭,我看你泪珠子在眼睛里打转,不就是个女人嘛,至于么?大不了后半辈子卫岭哥哥陪你一起打光棍。&rdo;

卫岭撞了撞顾醒的肩膀,冲人挑了挑眉,顾醒小声哼道:&ldo;你哪有一辈子?没过几年你就死了。&rdo;

卫岭耳尖,自然听到了这话,却不以为意,&ldo;死就死呗,有几年活几年!世事无常,指不定明天北狄就不要命地打来了,咱们若是防不住,还能死一块儿,算是全了夫妻之情。&rdo;

&ldo;丧气!&rdo;顾醒不满。

卫岭道:&ldo;确实丧气,但也是事实不是吗?&rdo;

&ldo;那如果……你们卫家全部死光了,你也战死了,北狄攻破京城了,这大燕都没了……&rdo;顾醒说到半截,深深吸了一口气,说不出口了。

卫岭总算听明白了,&ldo;这就是你的心魔?你在害怕这个?&rdo;

顾醒不回答。

卫岭继续道:&ldo;顾小七,这天下不是你一个人的天下,还有千千万万的百姓,大燕是他们的大燕,我卫家固然战斗在第一线,然并非事事都能由我们卫家挡着,我们只能做我们应做之事,这是我们的职责,不可推卸。旁人说卫家如何忠烈,如何风骨,但对我而言,我只是在实现自己的人生意义,做到问心无愧也就罢了。&rdo;

&ldo;你怕大燕亡国,怕家人生离死别,可你想过没有这历史上多少朝代更替,死亡是人一生的归宿,对于一个国家而言,亦是如此。没有了今日的大燕,还会有来日的大燕,只要有人,就会有国家,哪怕北狄踏破了大燕的国土,占据了大燕的皇城,将大燕百姓掠夺为子民,那也不过是建立了一个新的大燕。&rdo;

顾醒不赞同道:&ldo;可是北狄人会伤害大燕的百姓,这种痛苦本来就应该避免!&rdo;

卫岭笑了笑,&ldo;人有怜悯之心,会同情他人,但如果一个人不靠自己,只妄图得到旁人的庇护,那便是将自己的性命交到了别人的手上。既然无法掌控自己的命运,那就应该接受别人带给他的下场。所以,我卫家热血奋战,亦是在保护自己,至于卫家身后的大燕百姓,如果有一天卫家扛不住了,那就应该由他们自己站起来,明白吗?&rdo;

顾醒摇了摇头,他糊涂了,卫岭嘴里的道理一套一套的,他心里有想法,却忘了该怎么说。

卫岭拍拍顾醒的肩膀,&ldo;顾小七,我给你讲个故事吧。听我先辈提起……&rdo;

两人回到营帐,顺其自然地躺在了一张床上,顾醒躺在里边,卫岭躺在外边。

两人仰面望着帐篷顶,卫岭的声音源源不断地讲述着,没过一会儿顾醒就打起了哈欠,再讲了几段,顾醒就没了声音,卫岭侧脸看他一眼,这小子已然睡着了。

他抿了抿发干的嘴唇,心想今天说的话,大概抵得上过去六七天的分量了。

然而看到顾醒安然睡去,卫岭也只是微微弯了弯嘴角,像是了了一桩心事,终于任由自己睡意来临。

临睡前他还在想,自己咋这么会吹牛呢?等到老的时候,必然要拿出来炫耀一番。

其实他今晚说的那些大道理,都是同顾醒现场胡扯的,他哪里看得那么明白?如果勘破了生死,勘破了世事百态,那他不如进深山老林当和尚去,何至于在此殚精竭虑拼死搏杀?

没过多久卫岭也陷入了沉睡,两人躺在一张床上,看起来无比和谐。

而千里之外的京城,皇宫大内依旧灯火通明,上书房亦亮着灯,值班太监守在门外。

苏安提着小灯笼走到门口,问小太监:&ldo;都这么晚了,林岸大人还在上书房?&rdo;

小太监恭敬道:&ldo;是的,苏公公,这都快半宿了。&rdo;

&ldo;怎么不进去提醒皇上,熬夜伤了身子可如何是好?&rdo;

&ldo;奴才不敢,皇上特意交代了,不许任何人进去打扰。&rdo;

苏安抻着脖子往里面瞅了两眼,只看见一个黑衣男人的背影,旁的什么也没瞧见,遂悻悻地交代一句:&ldo;好生看着,不许打瞌睡,否则让皇上瞧见了,我也保不了你,明白吗?&rdo;

小太监连连称是,苏安又提着灯笼走了。

上书房内,玄衣司首领林岸正在禀告前太子遗党之事,关于这件事皇帝方方面面事无巨细都要听个明白,打傍晚进来,这都快问了四五个时辰了。

便是林岸身强体壮武艺高强,都显得有些疲累。

&ldo;查赵家那个暗癸还没回来?&rdo;皇帝喝了一口水,继续询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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